台灣作者
這裡是原創動畫 K 的二創區
Plurk:http://www.plurk.com/alexisiess

[尊礼] 位於無名指之上的


 

  有人說,每個人的無名指上,都有一條象徵著姻緣的紅線。

  紅線的一端繫著自己。

  另一端則是繫著命中注定的那個對象,要與他長相廝守、白頭偕老的終生伴侶。

 

  「說不定那是大國主神之下的因幡白兔的小惡作劇喔。」

  小自己兩歲的學弟在某一天捧著一本書寫中國指引愛情之神的故事書,在自己耳邊碎念著那些女孩子特別喜歡的浪漫幻想。

  「在中國,指引愛情的神明叫做月下老人,在日本的話就是大國主神跟愛染明王了呢。不過大國主神身邊還跟了一隻兔子,感覺上比愛染明王還要像是指引愛情之神,不是嗎?說不定在日本,給我們綁上紅線的就是因幡白兔喔。」

  「無聊。」

  「十束,我們都已經不是會信這些故事的年紀啦。」

  「咦——出雲哥跟King 都好沒有情趣啊,會找不到女朋友的喔!」

 

  耳邊縈繞著草薙出雲和十束多多良的聲音,時值午後又剛吃完了草薙出雲準備的午餐,吃飽喝足的周防尊只覺得自己的眼皮在打架,睏得可以。迷迷糊糊之中他還是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在眼簾完全闔上之前,他似乎看見了什麼東西蹦蹦跳跳朝自己而來。

 

  一隻白得發光的兔子。

 

  「兔子?」

  猛地從地上坐起,嚇了旁邊的草薙跟十束一大跳,周防尊左右張望,但他的身邊除了一直都在的兩個摯友以外,頭上連隻鳥都沒飛過去,哪來的兔子?

  「尊,怎麼了?」

  「 King 做惡夢了嗎?」

  摯友一個面露擔憂、一個嘻皮笑臉地說著。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有事情,抬起手想抹把臉,卻發現了不對勁。

 

  攤開手掌,自己的無名指上繫著一條細細的繩子。

  閃閃發光的紅色,綁了個可愛的蝴蝶結,就繫在自己的無名指末端。細繩在手指上纏繞了幾圈後垂直落到地上,虛虛軟軟地朝著前方延伸直至視線的最遠處,像是拉到了地平線一樣看不見盡頭。

  扯了扯,也沒有多大效果。

 

  「 King ?」

 

  他轉頭,有些茫然的看著身旁兩著男人,他們的手上也繫著紅繩,一樣延伸到了最遠處,看不見盡頭。

  手指一張一握,細繩擦過肌膚的感覺很真實,但是草薙出雲跟十束多多良卻看不見他所說的、綁在手指上的紅色繩子。十束多多良笑著說「因幡白兔來給 King 惡作劇了吧」,然後提議三個人沿著周防尊的紅繩走,說不定能找到盡頭,看看繩子另一端的那個人、周防尊命中注定的對象長得什麼模樣。

  只是走了整整一個下午,他們也沒找到紅繩的盡頭。

  順著紅繩延伸的方向,他們走出學校、走過堤防,穿過了紅燈街也經過了電玩遊樂場,在一間除了十束多多良以外沒人踏進去過的圖書館內繞了好幾圈好幾圈,紅繩甚至繞進了書局跟文具店,連拼圖專賣店還有茶館他們都進去繞了幾圈。走得筋疲力盡了,紅繩也還是沒有縮短距離的感覺。

 

  「尊沒有聰明到會開玩笑,所以我相信尊說的話。」

  草薙出雲給三人買來了飲料,灌了一口止渴後才繼續說。

  「只是走了這麼久紅線也沒有拉近的感覺,那是不是因為尊跟真命天女的姻緣還沒到,才找不到對方?」

 

  時機未到。

  草薙出雲是這麼說的,所以他們不管怎麼沿著紅繩走,也走不到另一端繫著的那個人的身旁。周防尊點了點頭,信了這個說法。

  之後的日子,他總習慣性地扯動自己的紅繩。

  很奇怪的,雖然他看得見別人手上的紅繩,卻觸摸不到。草薙出雲說、那或許是因為那紅線不是屬於你的,所以你沒有去觸碰的資格。於是,周防尊養成了捻著自己的紅繩的習慣,想事情的時候手指會不自覺地搓動,發呆時亦然,還被十束多多良嘲笑這樣的舉動很像老神仙在捻著自己的長長鬍鬚。

 

  中學畢業。

  進入了社會,成為了王,建立起Homra ,他這個習慣依舊沒有改掉。

  他看見自己族人手指上的紅繩,有的斷了、有的歪歪扭扭地延伸著,也有的、例如伏見猿比古跟八田美咲,他們之間的紅繩牽繫著對方,繩子的長度卻很長很長,像是傍晚時被夕陽拉長了的影子一樣,這大概就是草薙出雲說過的「還沒有到時候」吧?自己跟繩子另一端的人是不是也是這種狀況?

  周防尊忍不住會這樣子想。

  但是在不知不覺之中,紅繩的距離開始縮短。本來還要在手指上纏繞幾圈才會垂直落地的紅繩不纏繞了,歪歪扭扭地延伸著的紅繩漸漸變得直挺,甚至於到後來,周防尊隱約能感覺到繫在自己手指上的紅繩,有一股想將自己拉去何方的力量。

 

  原本垂落在地上的紅繩。

  變成了懸空的狀態。

 

  於是周防尊趁著夜晚、吠舞羅的大家都解散回家的時候,順從著紅繩拉著自己的方向,慢慢地走著。他走過了無人的小巷、霓虹燈閃爍的大街路旁,經過了依然安在的拼圖專賣店跟茶藝館、已經過了營業時間而關門休息的書店,來到了成年人的專屬場所、他偶爾會上門光顧的酒吧。

  紅繩直直地穿過了店門。

  鈴鐺聲作響,在他推開店門的同時,酒吧內的調酒師一邊搖著 Shake ,一邊對著自己微笑,制式化的招呼著要自己坐下來。

 

  「喝點什麼?」

 

  隨便應了個調酒名稱,周防尊直接在吧台坐下。

  手指上的紅繩突然間用力地拉扯著他,疼得讓他不能忽視。於是他轉頭看向紅繩的方向,同樣坐在吧台區的高腳椅上,一個纖瘦的男人,以非常優美、慵懶的氣質跟姿勢,啜飲著一杯 BLACK RUSSLAN (黑色俄羅斯) 。

  紅繩直直地指向男人,周防尊很確定自己看見了紅繩的另一端,就繫在男人的無名指末端上。千想萬想也沒有想到,自己命中注定的對象從來就不是真命天「女」,而是真命天「子」,周防尊頓時間不知道自己是該燒斷這條紅繩,還是打死不與眼前的男人有所往來。

 

  感覺到了周防尊的視線,男人輕舔嘴唇上的酒液,轉頭看他。

  儘管酒吧內燈光昏暗,周防尊還是看見了男人那一雙因為醉意而變得濃郁、宛如百年葡萄酒色澤的眼睛,美得驚人,美得讓周防尊頓時忘光了自己剛才的一切打算。不與男人有所牽扯、乾脆孤老終身什麼的,他全拋去腦後了。

  僅只為了那一雙眼睛。

 

  「幸會,第三王權者‧周防尊。」

  「……你是誰?」

 

  男人笑了下,逕自走到了周防尊旁邊的空座位落坐,身上淡淡的香味遠比四周瀰漫的酒氣還要強烈。周防尊看見了自己與對方的紅繩距離,短得就等於彼此之間的空間。

 

  「我是 Scepter4 的室長,宗像禮司。」

  位居第四的王者,青之王。

  那一晚,周防尊的手指末端,被勒緊了的紅繩繫得隱隱作痛。

 


 (補刀)









  忘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周防尊再也看不見他與宗像禮司之間的紅繩。

  大概是、

  他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開始破損的時候吧?

 

  他不知道為什麼看不見紅繩,就跟他從來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能看見一樣,突然之間就失去了這個能力,看不到滿地蜿蜒的繩子、也摸不到自己的那一條紅繩。從認識宗像禮司開始,偶爾會勒緊得讓他耐不住疼的無名指末端,那埋入皮膚之下的疼痛感,也隨著看不見的紅繩,一起消失了。

  是因為他與宗像禮司相遇了嗎?

  他不曉得。

 

  不過、

  這些答案已經無關緊要了。

 

  當宗像禮司的劍穿過自己胸膛,漸漸失去焦距的視線好像又看見了那一條好幾年、好幾年不曾見過的紅繩。從緊緊勒住他無名指末端的蝴蝶節開始,紅繩纏繞住他與宗像禮司彷彿互相擁抱的身軀,一圈又一圈、密密地圈繞著,直到紅繩的另一端繫上宗像禮司的無名指末端。

 

  ——真好,又看見了。

 

  他笑著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看見那隻白得發光的兔子,卻看見了他與宗像禮司之間的紅線,如同他頭頂上的那把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化成了灰燼、消散在半空中。

 

  變成了紅色的星辰粉末。

 


(補刀再補刀)






  忘記是什麼時候開始能看見的。

  只知道,眼前所見的一切,滿佈著豔紅色的絲線。每個人的手指末端都繫上一條,自己也是,絲線大多都是長得在手指上纏繞數圈、然後落地蜿蜒得有如蛇一般地延伸,層層疊疊的卻不會打結在一塊兒,曾經他覺得這件事情很稀奇,只是看久了也習以為常。

 

  這大概是書上所說的,紅線一類的東西。

 

  也許是因為閒得發慌,也或許是因為好奇與自己綁在一起的另外一個人長成什麼模樣,周防尊曾經在某個吃完早餐後的早晨,順著自己手指末端的絲線一直走。雖然地上紅線一大堆,幸好他只摸得到自己的那一份,其他人的紅線也不會勾在自己的紅線上,這方便周防尊拉著自己的線走得暢行無阻。

  一邊扯著自己不知道為什麼,隱約閃著藍光的線,他一邊從自家走上了大街。

  經過了一間他絕對不可能會進去逛的書局。

  經過了一間看起來有些老舊的拼圖專賣店。

  經過了一間裡頭擺設推陳出新,卻總還是在角落放著一組古早泡茶用具的茶館。

 

  然後,周防尊踏進了一家速食餐廳。

 

  繼續順著紅線走,他走到了一個坐在兩人座位、同樣捻著紅色絲線的少年身邊。

  發覺到別人的靠近,少年轉頭、稍微仰高下顎,與周防尊四目相對。

  紫羅蘭色的瞳孔中,流閃周防尊目光內的紅。

 

  有什麼記憶像是潮水般湧來。

  高高盤據在天上的兩把劍、為數眾多的赤色團體與青色部隊、燃燒的香煙以及一杯輝映酒吧昏黃燈光的烈酒,被火焰吞沒的拳頭還有那把像是冰造一般的刀,白色的樸素上衣、隨風翻飛的長袍衣襬,鏡片後的貓眼微微瞇起露出挑釁,而相對著的獅眸則將慵懶一閃而過。

  記憶的最終。

  是那兩張同樣薄情的嘴,吐露出彼此的名字。

 

  「周防尊?」「宗像禮司?」

 

  異口同聲地說出口,不論是站著還是坐著的少年都愣住了。

  宗像禮司看著自己手指末端、那縮短了距離而直直身向周防尊的紅線,紅繩沒有勒緊,維持著舒服的鬆緊固定在彼此的手指上。

  同樣的位置、沒有結的線連接彼此。

 

  「真詭異呢,我總覺得我應該見過你。」

  「啊……我也是。」

  順著宗像禮司的邀請,周防尊往對面空著的座位坐下。坐定之後他才發現,眼前的少年跟自己一樣,不過是個十幾歲的高中生,仍舊青澀、不懂成人世界的沉悶。雖然身上還是沾染著不同的顏色,但是這一次,不會有什麼責任、義務該去扛起,將兩人硬生生拉開站在兩個無法和平的高處。

 

  「希望這一次,線不會斷呢。」

  「啊……希望。」

  沒頭沒尾的發言,儘管莫名其妙,卻也沒人去在意。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是這般相處著一樣。

 

  ——哪,這一次,我也看見了,周防。





评论(2)
热度(28)

© 南宮 | Powered by LOFTER